半夏小說

第7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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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

哈裏王子被戳中心思,面色瞬間難堪了起來,“給我上!”

白列野周身的殺意終于不再收斂,一股足以震懾所有人的信息素帶着一往無回的霸氣瞬間展開領域,所過之處所有的alpha面色一白,哈裏若不是有旁人攙扶便跪倒在地上了,而就在此時不遠處有幾道影子如魚入水般潛入人群中,眨眼間就數人已經倒下。

是傳說中希爾撒殿下暗中養的十二衛,每一個都可以一敵百,是絕對的殺器。

而白列野本身作為S級alpha就對其他alpha具有極強的壓制性,而他自身身體素質極為強悍,現在哪怕對上謝無溫都落不了下風,更別說這些普通的宮廷士兵。

謝無溫更不用說,他常年混跡戰場,殺人對他來說早已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輕松。

這是一場真正的以少敵多,十四人對上上千人,居然也沒落的下風。

城外傳來隆隆炮火聲,紛亂的腳步聲震顫着大地,刺目的紅色警報響徹天際,有兩股勢力在皇宮外打了起來,交戰的炮火炫亮了黑沉的夜空。

軍部也徹底亂了套,擁護希爾撒王子的勢力和擁護哈裏王子的打成了一團。

哈裏王子起初信心百倍地等待白列野被擒獲,然而現在看着身邊的人越來越少,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金發alpha,那硝煙的信息素染了血更為暴烈,幾乎能将他完全撕碎。

他害怕了,開始往最後方躲,然而他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。

白列野卻笑了,他眼尾濺上了血,如同一頭豔麗的野獸,“王兄,你還是老樣子,讓別人為你沖鋒陷陣自己縮在後方當縮頭烏龜。你們真的想擁立一個毒殺血親,縮頭縮尾的人當你們新的王麽?”後半句卻是對那些士兵說的。

這些士兵長期效忠于皇室,本身就對久居宮廷能力強大的希爾撒王子有好感,之所以擁護哈裏王子,不過是聖使拿到了老皇帝的遺诏……

他們不能叛變,但也不想殺了希爾撒王子,因此折中了一下,包圍圈頓時松散了不少。

而希爾撒王子也是一位明君,只将攔在自己身前的人踢飛之後,如刀切豆腐一般向着哈裏而來,擒賊先擒王,只要拿下哈裏,絕對可以逼出幕後真兇!

就在哈裏即将被抓時,虛空中傳來一聲嘆息。

聽到這個聲音,謝無溫大腦中的某根弦猛然一動,一陣擾流似的電波在他腦海中嗡鳴響起,一股神秘的意識驟然複蘇,沖擊着他的神識,和他争奪身體的控制權。

他被愣生生定在了原地。

一個白袍人從不遠處的高臺上緩緩走出來,雪白的法袍隐隐有光華流轉,他俯視着下方遍地的屍體,冰藍的眼瞳劃過一抹悲憫。

他的手輕輕拂過,有淡淡的微光如種子一般輕盈地飄下,落在了已死的屍體上。

那些屍體竟然奇跡般地又搖晃着站了起來,他們瞳孔渙散,身體仍然帶着生前的餘溫,起身後還帶着茫然。

“去吧,戰士們。”

這是聖使說過的唯一一句話,下一秒,密密麻麻的人群動了,幾乎不要命似的向着白列野撲了過去!

這些亡者大軍戰鬥力極其驚人,就連謝無溫對上他們都尚顯吃力,更不用說十二暗衛。好在此時一批白列野的親信成功殺了進來,一架架近地戰鬥艦闖了進來,他們編號相連,但所支持的勢力不同,因此在天空中打成了一片,不時有着火的戰機墜落下來。

夜色被血色染紅。

如同被詛咒了一般,那些亡者大軍無論被殺死幾遍,都會重新站起身來,似哭似笑地向白列野撲過來。

渙散的瞳孔,被迫複活的亡者,那一張張迷茫的臉逐漸變成了白薇皇後的面容,白列野的殺意濃重如有實質,他忽然跳上着了火的戰機,幾個借力跳上了高臺,騰蛇在此時與他合二為一,深藍色的機甲快速地包裹他的身軀,手中的光劍以雷霆之勢向着國師斬去。

藍紫色的光電炫目地讓人睜不開眼睛,數丈高的光之利刃攜殺意而來,國師的白袍獵獵而舞,他手一拂,身後忽然沖出來十多個活死人,猛然護住了國師。

雷霆之劍落下,那些活死人瞬間汽化,而國師的側臉也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白列野眼瞳中積蓄着怒意。

這些人都是他白鷹帝國的子民,現在卻被聖使拉出來當替死鬼,怎麽能不讓他生氣。

他腳一點地,幽藍色的機甲在半空中一閃,下一秒出現在聖使面前!

聖使不閃不避,卻是笑了,對着謝無溫的方向,“阿溫,保護我。”

就在這個時候,謝無溫也終于看清了擋在聖使面前的數十人。

那幾個人無知無識地站在國師面前,它們的面前,是帝國最強悍的機甲——幽光騰蛇號,既是戰艦又是機甲,此刻,它化為戰争機甲足有四五層樓,血肉之軀在它面前簡直渺小得可憐,它舉起光劍,幽藍色的火焰在劍尖燃燒,第二劍落下,燃燒的光向着聖使斬來!

而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化成灰他都不會認錯——

居然是謝小花!

他的呼吸一緊,幾乎想都沒想,如同一道狂風般驟然刮進戰局!剎那間外骨骼作戰設備包裹住手部,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謝無溫一拳重重砸向那燃燒着的光刃。

“砰”!地一聲。

白列野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沖出來,更沒想到他居然徒手接下這一擊,一瞬間又驚又怒,心亂了節拍,“謝無溫!”

一聲巨響過後,黑發男人的身體被強大的沖擊力推得後移了一步,手部的外骨骼設備全碎,露出血肉模糊的內裏,他的唇邊有血小溪般流出來,起伏的胸膛震顫着咳出幾口血,明顯傷到了內在。

這驚天動地的一劍居然被人硬生生抗下!

他的身後,謝小花懵懵懂懂地站在那裏,這滔天一擊盡數被謝無溫抗下,只餘些許餘勢波及到她,側臉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強烈的耳鳴讓一切都成了刺耳的噪音,謝無溫強撐着站起身來,手骨傳來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
他甩了幾下頭,欲圖把那模糊地眩暈感甩去,睜開眼時視線終于清晰了幾分。

站在他身後的這個”人“,确實是謝小花。

怎麽會是她?!

她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??!

付隐居然将她複活了?!

不,不對,她此刻的狀态不對勁,不像是活人,更像是……

謝無溫全身發寒,看向對方空洞無神的眼睛,發青的皮膚——答案再清楚不過,她變成了活死人。

或許是身上的傷口太疼了,他竟然有一瞬間的走神,回憶起往日裏謝小花絲毫不顧及女明星形象一襲紅裙,踩着高跟鞋,拎着被欺負的自己殺進學校,一巴掌扇上挑事同學的臉,當時她說得話太過炸裂讓他記了一輩子,“我兒子要臉我不要,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潑婦了!”

而此刻,”謝小花“的臉上,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,謝無溫猛然閉上了眼睛。

付隐。

付隐!

那一瞬間的殺意幾乎藏不住。

等等!電光火石間,他忽然轉頭看向白袍聖使,對方的側臉的同樣位置,有一道同樣深淺的傷。

一個,兩個,三個……謝無溫一個個看過去,心越來越沉,這些活死人的臉上相同的位置,居然都有一道傷疤。

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付隐微微一笑,随手将臉上的傷治愈。謝小花面上的傷口也開始逐漸愈合。

謝無溫那一瞬間心沉入了水底。

白列野又驚又怕,機甲形态瞬間解除,他一把抓住謝無溫,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認沒有致命傷口後才松了一口氣,墨藍的眼瞳如同幽深的風暴,卷積着滔天的怒意,“謝無溫?!讓開。”

謝無溫咳出一口血,卻擋在了一衆活死人之前,一動不動,聲音嘶啞而堅定,“你不能殺他。”

一瞬間,空氣似乎凝固住了。

“……為什麽?給我一個理由。”白列野的眼瞳深得看不出顏色、

謝無溫正要解釋,一道驟然響起的嗡鳴聲瞬間穿透他的腦海,讓他大腦一片空白。他驀然噴出一口血。陌生的神識毒蛇般猛然蹿起,纏住了他的意識,讓他動都無法動一下。

白列野的手反射性地擡起,似是想要做什麽,卻強壓着未動,他的聲音帶着痛楚,帶着顫意,“謝無溫,你告訴我,為什麽?”

為什麽他派人攔住自己十多分鐘。

為什麽他會忽然出現在內殿裏。

為什麽皇後身上有他殘餘的精神力。

為什麽,他要拼死護聖使?

所有的問題,似乎都指向同一個答案。

“你背叛我?”白列野的聲音微弱,飄忽,像是被風一吹就散了,如同風中明滅的火燭。

謝無溫攥緊了手,腦海裏有陌生的意識一遍遍催眠他,讓他說出那句違背本心的話,他卻咬緊了牙關,強行與那股意識抗衡,“沒有…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我被……他……催眠……”

付隐的面上閃過一抹冷意。果然,無論重來多少遍,他還是無法控制謝無溫的意識。

他是變數。

白列野幾乎在他一開口便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,心中驟然一松。父母雙逝,兄弟阋牆,大權旁落,他這些日子接連被背叛,如果這個時候謝無溫也背叛了他……

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是可以信的。

謝無溫身上的傷刺傷了他的眼睛,一想到那是自己留下來的,白列野心中就一陣陣緊縮,他上前一步想仔細查看他的傷勢。然而這個時候對方卻往後退了一步。

以保護者的姿勢,堅定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。

“白列野,你現在不能殺他。理由我現在無法告訴你。”

白列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。

付隐冰藍的眼瞳中閃過一抹興味,忽然解除了對謝無溫的強行控制,他開口,聲音溫和,清潤,帶着笑意,“阿溫,過來。”

這句話出口,他清晰地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小王子面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。

“殿下!我們必須撤離了!軍部的援軍到了!”風中傳來慘叫聲,痛哭聲,更多的是機甲交戰時的巨大碰撞聲。

一個中型飛行器飛了上來,上面跳下來幾個荷槍實彈的alpha精銳,将白列野保護在中間,白列野深深吸了一口氣,一夕之間,喪失雙親,被迫流亡,他壓下心中即将炸開的憤怒與恨意,抓着他的手就往回走,“走。”

似是怕他逃走似的,他用得力道非常大,謝無溫感覺像是被一個鋼鉗铐住硬拽着走了進去,即将登上接駁橋時,他忽然瞥見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。

謝小花呆呆站在活死人人群中,無意識地仰頭看着他。

似是電影閃回般,他那一瞬間似乎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。

那是一種無數次重複後,形成的記憶。

為什麽會這樣?

為什麽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……他确信自己應該是第一次經歷此事。

“現在作出選擇也不晚,來我身邊,你的願望我來幫你實現。蘭斯洛特是注定要死的。”

“不要信他!不要複活我們!”

“遵循你的心做決定。”

一遍遍反複做着被砍頭的噩夢,夢裏複仇歸來的希爾撒皇帝在鮮血飛濺的宮殿裏對他舉起劍,說,“Omega已經叛國,傳朕的旨意,殺無赦。”

無數不相關聯的畫面,無數不相關的人,偏偏在此刻鏈接在了一起,漂浮着,扭曲擠壓着,像是迫切地想要告訴他什麽。

電光火石間,他像是被燙傷了一般猛然抽回了手,“希爾撒,我不能跟你走。我……”他剛想要說出謝小花的名字,大腦卻一片空白。

白列野的身形頓在了原地,轉過身來時,他的面色有些蒼白,看着他的眼睛,試圖分辨他是否自願說出這句話。

謝無溫的目光清明,不帶一絲被控制的陰翳,“我還有事沒有處理完,你先走,我之後會去找你。”

白列野看向他,微微歪頭,竟帶了一抹年少時的純真,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王妃……”alpha王子緩緩笑了,周圍的氣溫卻越來越冷,“在你眼裏我是第二個迦斯·迪蘭索?”

“?”

“我……”他還來不及解釋,就被白列野硬生生拖上了飛艦,臨走前,他看到付隐平靜的目光。

他似乎對眼前一切并不意外。

甚至說,有些麻木和倦怠的平靜。

不對勁。

謝無溫腦海中閃過一抹怪異的心悸,此時飛艦拔地而起,艙門還沒完全關閉,他就被人扯着惡狠狠地按在了艙壁上,有什麽冰冷堅硬的東西铐在他的手上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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